鐩熷憳浣滃搧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鐩熷憳浣滃搧
我在那曲的日子
我在那曲的日子
发布时间:2018/7/24 13:35:11) 点击:1639次 作者:民盟沈阳市委 签发人:王东  【关闭】
(引自沈煤集团报)

 

遵从心底的声音

 

    我是很晚才知道沈煤总院接到沈阳市卫计委派员救助西藏那曲地区开展包虫病筛查工作这件事儿的。因为通知规定要求50岁以下男性医生赴藏,我并不符合要求。虽然没有作为首选代表,但是我内心深处一直向往着在蓝天白云雪域高原上热血奉献的美好场景,这是我的一个梦想,也是我多年的情愫。

 

    没经过多久考虑,我就和科主任说我想去!科主任认真地看了看我说:“那边条件非常艰苦,你好好想想,和家人商量一下,援藏这件事可不是心血来潮那么简单。”我很干脆地和科主任说:“援藏对于咱医院来说是项任务,对于我来说就是暂时换个地方工作而已,我不是那种不能吃苦的小女孩,我会尽我的努力好好完成这项工作。”接着,院领导也找到我,得知我坚定赴藏工作的想法和决心后,最终选定我代表沈阳煤业集团总医院,奔赴雪域高原完成这项神圣使命。

 

    确定赴藏之后,我才和家人谈了这件事。现在想想有些于心不忍。我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最小的孩子才四岁;当时母亲刚刚病愈出院,生活不能自理。得知我的决定后,母亲特谈定地说;“你好好工作去吧,我还有你爸呢。”老公也全力支持,诚恳表态“我和我妈能照顾好孩子,那边苦,你照顾好自己。”准备出发的日子里,院领导对我这个首位援藏医生给予了高度重视和特殊的关怀,一方面告诉我安心工作不要担心家人,家里有任何困难都有单位帮忙照料,另一方面为我安排了全面的体检,指导我服用红景天等药物,为我安全入藏,做好身体准备。

 

遇见顽强的自己

   

    6月12日,我放下了此刻最需要我在病床前照顾的母亲,放下了平日里连一天都离不开我的两个孩子,放下了自己在沈阳原本舒适的生活环境。从容地告别了领导、亲人,随着辽宁省援助那曲医疗队——来自沈、大、鞍三个城市的30名医生,踏上了前往西藏的征程。

 

    6月13日,按照计划我们到达海拔3700米的拉萨,有着“日光城”之称的拉萨,不仅紫外线辐射强,而且干燥、缺氧。也让我初尝了高原反应的滋味:头晕、心慌、乏力、喘息、腹胀,看着自己的口唇、指甲深处皮肤发紫。作为医生,我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出现了高原反应。我调整心态,放松心情,白天服用药物缓解头痛和心前区不适,晚上使用助眠药物入睡。同时靠毅力尽量减少吸氧量,以便让身体尽快地适应这个缺氧的环境。

 

    几天的高原生活我和队友们就总结了很多经验:我们不会吃得过饱,因为吃多一点点就会加重胃肠道负担;由于气压低的原因,天一黑就会有憋气的感觉,所以我们睡觉时会把枕头垫的高高的来缓解症状。

 

    经过在拉萨两天的简单休整,我们参加了由那曲地区卫生局为我们举办的针对此次包虫病筛查工作的岗前培训。来自青海大学的超声专家南丁格列教授为我们讲授了包虫病超声诊断及相关知识。包虫病是一种具有地方流行性和自然疫源性的人畜共患性寄生虫病,它潜伏期长,早期发病没有任何症状,却是晚期致死率极高的一种寄生虫病,这也是当地同胞管这种病叫“虫癌”的原因。对于包虫病,超声筛查是目前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可以尽早诊断,早治疗,加快手术治疗进程。西藏地区专业超声技术人员格外稀缺,就那曲地区来说,只有31人,原本满足平时的日常工作都非常吃力,那么在包虫病发病率达到3-4%左右的那曲地区,要想大规模的进行包虫病筛查,更是难上加难。在深知了包虫病对于藏区同胞的巨大危害后,了解到医疗资源紧缺的情况下,我们这些来自辽宁的超声医生,深深懂得此次筛查工作责任之重大,都积极主动的调整身体状态,争取早日适应环境,为下一步全心工作做好准备。 

 

    为了缓冲我们的高原反应,地区卫生局安排我们乘火车进入那曲,再乘汽车进驻工作地聂荣县。那曲地区地处西藏北部,平均海拔4600米以上,是西藏海拔最高的地区,因地广人稀、高寒缺氧,气候干旱,被喻为“生命禁区”,“屋脊上的屋脊”,整个地区更是连一棵树都没有。在藏区流传已久的谚语中,“那曲高,阿里远,昌都险”,更为三者之首,同时这里也是包虫病的高发区。而我所工作的聂荣县位于那曲地区西部,平均海拔更是在4800米左右,严寒,干旱,缺氧,即便是在黄金季节,含氧量也仅为海平面的一半,所以当地人戏称“这里只有两个季节,除了冬季,就是大约在冬季。”到达那曲后,我的身体发出了极度乏氧的信号:头痛欲裂,血压升高,测血氧经常是不达标的,心率大多数也都是在110次/分以上,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那里真的很干燥,每天早上鼻子都会出血,嘴唇会干的直裂口子……因为缺氧的环境刺激,我彻夜失眠的症状一直在持续,为了保证每天的工作状态我顾不上想药物对身体的依赖和危害,仍然坚持每晚服用安眠药入睡。然而,到达海拔4800米的聂荣时,我马上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症状,呕吐、腹泄,重度脱水,这让我体力不支。只要是当地的水做的饭、菜,我就一口都不能吃,哪怕只喝一小碗粥,我都会连拉带吐,为了早日恢复体力,专心工作,我只吃自己用矿泉水在高压锅里煮的挂面,下乡工作时就吃方便面,有时在高海拔村落,没有高压锅矿泉水根本烧不开,就吃面包就矿泉水。只要能补充体能不影响工作就行。我决意要把困难扛下来,哪怕是频繁腹泄时也只休息了两天,就继续回到工作岗位上。坚持了几天,严重的高原反应加上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还是把我虚弱的身体击垮了。

 

    6月30日下午,在完成一天的筛查工作后,刚回到驻地,我就出现了手脚抽搐、呼吸困难的症状,在持续吸氧不缓解的情况下,被队友们连夜紧急送往那曲地区人民医院进行紧急救治。在送往医院的路途中,队友们发现我一度精神恍惚,甚至还出现了幻觉。直到今天,发病时的状态至我仍回想不起。那曲地区的领导们知道了我的情况后,不仅安排专家为我会诊,那曲地委组织部长,行署副专员还亲自到病房探望我,嘱咐我一定安心养病,身体恢复健康才能再参加工作。我的高反症状一直集中在胃肠道,曾经几天不能吃饭,在医生们的精心救治和队友们的悉心照料下,我持续胃痛的症状得到了缓解,身体也开始逐渐好转起来。并在出院后的第一时间回到工作岗位。

 

    在聂荣县下乡工作的这段日子里,绝对是减肥的好机会。尽管当地工作人员给我们准备了非常有特色的美食,可是饮食习惯不同,即便是在我病愈出院后,我仍旧是吃不下,经常一点胃口也没有,甚至一到吃饭时间就犯愁,以至后来一闻到那种羊油味道就有想吐的感觉。我那时最怕每天翻看朋友圈,看到朋友们晒的各种美食,我真的会直咽口水。高原上每做一件事情,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休息时间,想要洗几件衣服,都会感到力不从心,洗一件衣服我经常要停下来三四次跑去吸氧。在聂荣,我们最怕停电,因为停电我们的弥散式供养机就会停机,尤其是在夜里,没有氧气的感觉真的太难过了。停电就会停水,从牧区筛查工作回来,不能充分洗手就没办法干别的。七、八月份,当大家在沈阳忍受三十几度的高温时,我在聂荣必须要穿棉裤、羽绒服才能抵御那种寒冷。然而我,一名援藏医生,必须要经得起考验,我深知我已非“我”,不光代表的是我自己,还代表我们沈阳煤业集团,代表我身边的每一位领导、老师。我既是来为藏族同胞们提供帮助的,就必须有决心、更要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出色的完成任务,才能不辜负每一位领导、老师、亲友的支持、鼓励、关怀、信任、期望……

 

收获难忘的经历

   

    那曲的地域面积43万平方公里,有近3个辽宁这么大。我们虽在聂荣县工作,但每个乡镇、村落之间距离十分遥远,每天早上我们从驻地出发都要经过四五个小时才能到目的地,高原气候不定,经常是连雨带雪,草原上的路基狭窄,我们的小车行驶在泥泞路上经常是草皮与泥浆齐飞,那情形不是颠簸二字能形容的,倒是像极了一艘随时要倾覆的小船,经常会抛锚。我这个在家乡从不晕车的人,几乎天天晕车,经常是到了工作地先下车吐两次、三次再去布置诊室,开始工作。由于当地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有时一下子来了很多的藏族同胞,每当看到他们的渴望的神情,期盼的目光,再苦再累我总是坚持工作不休息直到给他们做完检查。所以我一天最多的工作量是筛查了317位。工作中我时常会把他们除包虫病以外的病情报告给相关工作人员存档,以方便他们日后就医。因为,我深知在医疗资源匮乏的聂荣,很多人年过半百也没体检过,更别说做彩超检查了,所以我一定尽心尽力的为每一位藏族同胞体检,筛查。由于下乡工作的地方比较偏远,都没有上下水,还得克服如厕的难题,旱厕味道较大,而且经常有牦牛、野狗或是羊群出没。并且离工作地都有一段距离,有时我去一次厕所都要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因为在高原行走必须要迟缓一些,我经常是把我的午休时间全部用在了如厕上。为了克服这一困难我经常一天下来只喝一点点水。我尽职尽责的工作态度,令那曲很多领导和同行所感动,西藏电视台还对我进行了专访,接受采访时我说,我不仅仅是一个人在战斗,是我们整个援助医疗队在战斗,我们是在代表辽宁全体医疗卫生战线在战斗。

 

    回想援藏的55个日日夜夜,我们30名医生共筛查近7万人。聂荣县原本预计筛查9600人次,我们四人小组共筛查约10321人次,其中我个人筛查1658人次,阳性病例18人次,疑似病例193人次,日均人数近百例,圆满的完成了任务。我们的工作得到了聂荣县政府、聂荣县卫生局的高度称赞,那曲地委书记松吉扎西同志还两次作出批示,对辽宁医疗专家的工作提出表扬。并以那曲地委、行署的名义向辽宁省委、省政府及省卫计委致函感谢。聂荣县政府同时为我们四人小组和每位医生分别做了锦旗,专门致谢。

 

    生硬的数字写在本上,每个包虫病患者却鲜活的活在我的脑海里。忘不了一位藏族孕妇得知自己已经确诊为包虫病后无助的眼神;更忘不了幼儿园里确诊为包虫病的小朋友,那懵懂的目光,那是我从医以来“最艰难”的诊断;忘不了八十多岁身着盛装前来筛查的老奶奶,临走时频频向我点头致谢;更忘不了已经启动车子准备带全家人离开的藏族大哥特意下车,走到我面前,用并不流利的汉语对我说了一句“谢谢,再见!”忘不了去学校、幼儿园筛查时,孩子们依依不舍的挥手道别,听着孩子们嘴里的:“阿姨,再见!谢谢医生阿姨!”对于我来说,这每一个瞬间,都值得珍藏一生,这每份信任,都是我坚守的动力!这每一份谢意,都值得我加倍努力工作!藏族同胞们信任的目光、友善的微笑、盛情的款待,更让我体会到使命感的召唤。面对从未体检过的藏族同胞们,我唯有勤恳工作,回报他们给予我的信任,减少他们的病痛,更为让他们不再因病致贫。此刻,我心中充满知足和感恩。我发觉如果说援藏前我只是名医生,那么现在的我更应该感谢美丽的草原和友善的藏族同胞们,让我成长为一名具有仁心的医者。也是从那时起,我深刻领悟了特鲁多医生的墓志铭的含义,它的中文翻译简洁而富有哲理: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这确是医者必备的。今天的我,懂得医者之路越是艰险越应该向前。我愿奔波劳碌,换你平安祥和,因为我希望所有的生命都始终站立成树。

 

    得知我们要撤离了,当地的藏族同胞与村干部和卫生局、疾控中心的领导纷纷来送别,他们带来了新鲜的牛奶,清甜的青稞酒,浓浓的酥油茶,拿出了家里最好的牛肉,与我们一起载歌载舞,这份鱼水般的藏汉情正是援藏工作带给我的,我们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言谈举止间无不表达着各自的感激和祝福。离别的早晨,他们在车旁静静地守候,目送着我们离去,虽然车已行远,还能看到他们站在原地。55天的援藏工作,让我进一步理解了党中央的民族政策;进一步体验了辽宁人民对藏区群众的深情厚意;更进一步的实现了我,一名医生的救死扶伤的愿望。

 

    【采访后记】

   

    初见肖潇,是在沈煤总医院迎接援藏工作者归来的欢迎会上,这个看似清瘦温柔,声音却很有力量的援藏白衣天使,骨子里有着男人一样的勇敢和倔强。

  

    那天天气阴,刚回来一个多月的肖潇依然感觉头晕,她说醉氧现象还没有消除。她指了指手机定位的地区那曲,云淡风轻地说着:“又下雪了,那儿的天气就是这样的无常。”离藏一个月了,还留意着当地的天气变化,看得出她对那曲的那份情深。笔者不禁问道:“那里吃住行都那么苦,很多男人都受不了,你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呢?”肖潇怔了一下,轻轻地问了一句:“人这一辈子,能尽自己的能力倾力帮助别人的机会多吗?”帮助别人,而不是让自己活的更好。这是一种大爱的境界,有这样质朴想法的人真的多吗?这让笔者有了想好好了解这个80后援藏女医生的想法。

 

    再见肖潇,正值她值夜班。她打开了话匣子,聊了很多西藏的见闻和感受。她现在还能流利地用藏语说着和藏族人沟通的基本词语:“你好,转过身,转过去,不客气......”身体在地狱,灵魂在天堂,肖潇说,她在西藏接受了全新的心灵洗礼,历练了她顽强生活的意志和艰苦拼搏的毅力,一名医者,就应该把救助服务的情愫延续一生。

 

    笔者为之动容,同样是年轻的我们,在安逸的工作环境下,有过甘于付出和奉献的想法吗?有过不为名利脚踏实地、埋头苦干的工作态度吗?不忘初心,不失本真,这样的一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和体会。